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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寿山,载入史册的皇陵吉壤

来源: 网络     编辑:栗子     时间: 2017-02-22 18:20:55     预览:
天寿山

  “山多文杏,春正月而华。山之势尊,故木之华也先。山气厚,故木之华也怒……山之理如大斧劈,山之色黝以文。”这段文字出自清代思想家、诗人、文学家龚自珍的“昌平三说”之《说天寿山》,寥寥数十字,天寿山的气势和景色跃然纸上。

  天寿山位于昌平区北部,距昌平城区约12公里,南临十三陵盆地,东、西扼山口,上陡下缓,地势险要。其主峰三峰并峙,中峰海拔750余米,山前河水环绕,川原开阔;山后群山巍峨,层峦叠嶂,遥接太行。

  天寿山原名黄土山,历史上,它曾独自度过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漫长岁月,直到明朝风水术士廖均卿来到此处,一眼看出了它的不同凡响,挥手拂去厚厚的历史尘埃,其绝佳的风水遂被明成祖朱棣钦定为营建皇陵的万年寿域。自此,天寿山与帝王、权力相联,完成了从籍籍无名到至高无上的华丽转身。

  笔者前去时,正值寒冬腊月,未能得见龚自珍文中描写的盛景。然而,冬日晴天下的天寿山庄严肃穆,山势绵延之间更显不凡气度。天寿山及其支脉,犹如人之两臂,静静环抱,守护着臂弯里的十三座帝王陵寝,也守护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沉寂 籍籍无名

  从地理上来说,天寿山是燕山山脉的余脉,军都山的分支,共一十八道岭峰。就天寿山的历史而言,大致可以划分为两个阶段——籍籍无名时期和大放异彩时期。明成祖朱棣选定天寿山为皇后徐氏营建陵地,可以看作是两个时期的分水岭。

  在被皇家选中之前,天寿山有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名字——黄土山,因其山麓一带黄土深厚而得名。关于黄土山的历史记载并不多见,但从流传至今的一些故事和传说中,依稀能窥见黄土山的面影。

  天寿山前有一个元代成村的小村庄——康家庄,当地流传着一种说法:明朝皇帝之所以把陵地选在天寿山,是因为明朝皇帝姓朱,谐音“猪”,猪吃糠(康),饿不着。康家庄即今十三陵镇皇泉寺村,原作黄泉寺。相传,明代以前,这里有座有名的寺庙叫黄泉寺,这儿的泥土、石头、砂子,都显得特别黄,附近又有几处泉眼,“黄泉寺”因此得名。黄泉寺的下坎儿住着一二十户穷苦人家,寺的周围古柏参天,庄重肃穆。寺里终年香火缭绕,香客不断。

  当年,明成祖朱棣选中黄土山修建陵地,但他认为“黄泉寺”十分不妥,特别是“黄泉”二字着实刺耳,十分不吉利。于是,建陵之后,他下令将黄泉寺迁到南邵,易名法云寺。

  黄泉寺村有一名老者,人称康老,死后就埋在天寿山附近。但建陵之后,朱棣并没有下令迁走康老的坟墓。关于这段历史,清代思想家顾炎武在其《昌平山水记》中有记载:“陵故为康家庄,长陵之东百余步有土一邱,康老葬焉。康老者,国出以前人也。文皇帝卜斯地而作山陵也,曰:‘安死者,人之同情也。’命勿去。”清顺治十六年(1659)到康熙十六年(1677)的十九年间,顾炎武曾六次到十三陵拜谒,在此过程中详细考察了十三陵的陵制、建筑、地理,帝后的入葬情况,写成《昌平山水记》。该书是一部较早全面记述十三陵概况的作品,关于康老坟的记载较为可信。

  如今,康老坟早已没有半点踪迹,笔者走访皇泉寺村,期望能获得一些康老及其坟墓的详细信息,然而面对笔者提出的是否听说过康老坟的询问,皇泉寺村的村民则摇了摇头。

  卜陵 转折之始

  在天寿山的历史进程中,永乐七年(1409)无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年份,经过风水术士反复细致的卜选,这一年五月初八,明成祖朱棣钦点其为营建帝陵之地,并封黄土山为天寿山。由此,天寿山结束了籍籍无名的历史,摇身一变,成为在中国历史上大放异彩的皇家陵寝所在地。

  朱棣是明朝第三代皇帝,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四子。洪武三十一年(1398)闰五月,朱元璋病故,已故太子朱标之子朱允炆即位为帝,是为明惠帝,改元建文。当时,朱棣为燕王,坐镇北平(今北京),就在建文元年(1399),朱棣起兵反抗,随后挥师南下,史称“靖难之役”。建文四年(1402),攻下帝都应天(今南京),战乱中建文帝下落不明。同年,朱棣即位,是为明太宗,嘉靖时期改为明成祖。第二年,改元永乐,改北平为北京。永乐十九年(1421),朱棣迁都北京,称北京为京师,南京为留都。

  实际上,朱棣早有迁都之意,因此,在正式迁都之前,就下令在北京大兴土木,营建皇宫。永乐五年(1407)七月四日,朱棣的皇后徐氏在南京病故,享年46岁。徐皇后死后,朱棣并无意在当时的都城南京附近营建陵园,而是命礼部尚书赵翀选取精通风水地理的人前往北京卜选陵地,并最终选中天寿山,天寿山的命运由此发生了决定性的转折。

  朱棣的皇后徐氏是明朝开国元勋——魏国公徐达的大女儿,朱元璋称帝后主动提出与徐达结成亲家,将徐达的女儿许配给其四子朱棣,洪武九年(1376),徐氏被册封为燕王妃。起初,朱棣对这位王妃并不满意,徐氏因而常常闷闷不乐。朱元璋的皇后马氏觉得奇怪,就让徐达的妻子谢氏前去询问,这才知道原来是朱棣嫌弃徐氏的相貌,朱元璋得知后训斥了朱棣,此后,夫妻二人的关系才逐渐好转。朱棣称帝后,徐氏被册封为皇后。历史上的徐氏,可以称得上是朱棣的贤内助。

  当时,礼部尚书赵翀通过查阅书籍得知:唐朝时,江西人杨筠松、廖瑀、曾文辿均“精通地理,有仙道之机”,遂行文至江西各府、州、县,寻找精通风水术的人。廖均卿接到官府通知后,马上邀请同村的曾从政启程赴京卜选陵地。

  永乐六年(1408)正月二十四,廖均卿等人到达北京,先后查看了京西的燕台驿(今属门头沟区)、西湖景玉泉山(今属海淀区)等地。同年三月二十六日,廖均卿等人奉旨第二次前往北京,六月一日来到昌平黄土山一带,见该地风水绝妙,“详察各处山川,堪建陵基者惟昌平州东黄土山一十八道岭峰美丽,真堪陵室根基。”遂绘制山图,返回南京后将山图献给朱棣,并一道献《山图表章》。廖均卿这样描述黄土山的风水:“其脉天皇出势,天市降形,贪狼木火以为宗,势若鸾翔而起主。太乙双降,屹立于斗牛之间;天乙呈祥,奋迅于奎娄之位。三台、华盖,拱帝座以弥高……”

  听从廖均卿的建议,永乐七年(1409),朱棣两次亲赴天寿山察看。当年五月初八,朱棣亲临黄土山定陵穴,降旨封黄土山为天寿山,长陵始建。

  不料,永乐八年(1410)正月,陵地金井内“涌泉不止”,在风水术中陵地挖出泉水主“凶”,廖均卿解释:“黄土山其穴,洪水滚滚,乃真龙之聚处,穴法无偏。圣主帝星銮驾到山,涌泉即止。”于是,朱棣来到天寿山,但金井依然“泉涌滚如锅煮饭”,朱棣大怒。廖均卿奏答:“容臣喝山,罗经下地一照,涌泉即止。”廖均卿对山大喝一阵,泉水果然止住。接着,他又上奏将金井下挖三尺,朱棣问其原因,答说下有石盆一个、石鲤鱼一对,果不其然,下挖三尺后,有石盆和石鲤鱼。朱棣十分佩服,称赞廖均卿“非凡间子,诚有仙风道骨”,授其钦天监五官灵台郎(博士品)。

  永乐十一年(1413)二月,徐皇后葬入长陵。永乐二十二年(1424),朱棣死于北征回师途中的榆木川(今内蒙古乌珠穆沁),与徐皇后合葬于长陵。

  吉壤 走向巅峰

  长陵之后,多座皇家陵寝又在天寿山陆续营建,到明朝最后一位皇帝崇祯葬入思陵为止,其间235年,天寿山先后修建了十三座皇帝陵墓、七座妃子墓、一座太监墓,共埋葬了十三位皇帝、二十三位皇后、两位太子、三十余名妃嫔、一位太监。

  十三座皇陵均依山而建,分别位于东西北三面的山麓上,除思陵偏在西南一隅外,其余均呈扇面形分列于长陵左右,形成了体系完整、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陵寝建筑群——“十三陵”。天寿山这处“绝佳吉壤”也由此走向了地位的巅峰,庇佑着明朝一代又一代帝王的同时,也接受着子民的敬仰。

  “陵寝以风水为重, 荫护以树木为先。”阴阳五行观念及风水堪舆意识在古代中国人朴素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中占有重要地位,皇家更是如此。在天寿山营建十三陵,从选址到规划设计,都十分注重陵寝建筑与大自然山川、水流和植被的和谐统一,追求形同“天造地设”的完美境界。

  古人强调,兴建帝陵的吉壤需四面环山,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天寿山的山川布局恰似“天造地设”。长陵建在天寿山中峰之前的一座阜丘下,陵园坐北朝南,逶迤的蟒山盘绕其左,峻拔的虎峪雄踞其右,陵前有山间水流屈曲抱身流过,再前又有宝山和昌平城后山等遥相呼应。这是风水术士极力赞美的“山川大聚”的帝陵形胜,被后世公认为把风水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是中华风水文化极致的表现。

  十三陵中,明成祖朱棣的长陵规模最大、用时最长、耗资最多。清代梁份编著的《帝陵图说》认为,诸陵中长陵的风水也属最佳,“地脉接居庸而拔起,三峰中峰正干蜿蜒奇秀而广厚尊严。土山带石,入脉之势如骏马驰阪,如游龙翔空……北之主山,环列为障,如御屏,如玉扆。左右翼之龙砂重叠盘绕回抱,内明堂之广大,案之玉几,水之朝宗,无一非献灵效顺,无一非三百年之发祥流庆也”。

  学者胡汉生介绍,按照风水理论,天寿山的主峰是长陵的玄武,长陵正前方对着大宝山(十三陵水库二坝),左边有蟒山,右边有虎峪。四面的山脉有不同的要求,比如背后的山要有起伏如玄武垂头,高度由远及近依次递减,形成层次;还要符合五行相生的原理,长陵主山为火星,形如卧蚕为木星,木生火。前面的山(大宝山)要秀丽,左边的山(蟒山)要蜿蜒,右边(虎峪)要威武。此外,陵园左右要有水流在前方交汇,天寿山完全符合这些条件。

  其余十二座陵寝也都符合风水上的讲究。明宣宗的景陵在黄山寺一岭,东边叫天寿东峰,也叫黑山;明英宗的裕陵在石门山,明宪宗的茂陵在聚宝山,明孝宗的泰陵在笔架山,这些山均属天寿山范畴。明武宗的康陵在八宝莲花山,明世宗的永陵在阳翠岭,明穆宗的昭陵在大峪山,明神宗的定陵也在大峪山(原名小峪山),明光宗的庆陵在黄山寺二岭,明熹宗的德陵在檀峪岭,崇祯皇帝的思陵在鹿马山。

  然而,再绝妙的风水也没能挽回明王朝的颓运。明成祖死后,明朝逐渐衰弱,进入了多事之秋,中间虽有振兴气象,但明朝的兴亡依然跳不出历史周期,传至崇祯皇帝时,李自成进京,此时明朝已经名存实亡,无奈的崇祯自缢身亡。

  朝代更替,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几百年过去了,帝陵依然雄伟矗立在天寿山脚下,那些历史的主角早已远去,留下这风云散尽的舞台,静静倾听着后来者的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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