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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梆子腔

来源: 昌平报     编辑:佳梦     时间: 2019-02-25 14:57:07     预览:

  □ 刘斐

  记得小时候,每个村都有梆子剧团。年前两个月,剧团就开始备过节的戏曲节目了。

  除夕的鞭炮声响过,锣鼓弦子的声音便伴着粗犷嘹亮的梆子腔,在山山岭岭的村子上空飘荡起来。吃过年饭,人们早早搬着凳子围在了戏台子下。年轻人有的坐在墙头上,有的坐在树杈上;老人们拉着家常。热恋中的男女则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戏场子里不时传来小商小贩的叫卖声:“好吃的爆米花,都来买了……”

  锣鼓倏地响起,台下立马静下来许多。只有小孩儿在场子里笑着相互追逐。大人们看到热闹处,总免不了对着打闹嘻笑的孩子们嚎上一句:“听不清了,安生点。”

  小时候听不懂戏文里唱些什么,只是看各样的脸谱,各式的服饰佩戴甚是奇怪好笑,到了五六岁的时候,母亲边看边给我讲戏里的内容。于是,我知道了戏里演着过往的事情,戏里的故事有悲有喜,有因有果;戏里的人物有好有坏,有情有义。从岳母刺字中,知道了精忠报国的岳飞元帅;从机杼声中,知到了替父从军的花木兰;从破落的寒窑前,知道了人间还有一个为爱守望的王宝钏……及至后来,方领悟到戏曲艺术的魅力。

  寒假,是农村孩子最快乐的日子。不再背书,不再没完没了地写作业。一群十多岁的孩子结伴到邻村看戏,今儿这村,明儿那村,一个假期,能把周围十多个村子转上一遍。最难忘的是晚上看戏。戏台子两边柱子上绑两盏大油灯,小胳膊粗的油灯芯燃出一尺多高的火焰,把整个戏台照得通亮。寒夜的戏场子冷风嗖嗖,但,一张张笑脸却溢出暖意融融。锣鼓一响,入戏。随着戏情的展开,进入了整场戏的历史时空,与戏里人物同悲同喜。旁边的大妈看到动情处,不时用手绢擦拭眼角。当最后的锣鼓声息去,大家才回过神来,从通明的戏台前出来,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回家的路上。人们纷纷评论着戏中的情节,哪个演员扮相好,哪个演员声音唱得传情……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热烈。一不留神,有人竟一脚踩进了路边刚挖好的树坑里,赶忙跳出来拍拍尘土,大家便哄笑着继续上路。一直到进入梦乡,我还在戏的故事里陶醉。

  世事变迁,各村的小剧团解散了。我也走出小山村,来到都市工作三十个年头了。当年,一起看戏的小伙伴也都成家立业。每年回家探亲,还能听到田间地头传来几声亲切熟悉的梆子腔。

  “黄土厚,黄土黄 黄土里长出梆子腔。”诞生于明朝中后期的河南梆子腔,是一代代中原人在劳动生活中孕育出来的,是他们精神与心灵的写照,是他们伤感与快乐的宣泄,是他们对丑陋的鞭挞,对美好的向往。

  梆子腔是河南人的精神食粮,与过年的饭菜一样不可或缺。梆子腔是故乡的符号,正如那戏歌无数次在我的梦中回响:

  “哼着养子女,

  哼着敬爹娘,

  哼着迎亲友,

  哼着盖新房,

  做着梦哼的还是梆子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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