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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季梨花雨

来源: 昌平报     编辑:佳梦     时间: 2019-03-11 13:34:51     预览:
  □ 鲁珉
 
  又是一个梨花开放的时节了。
 
  春风徐徐吹过,燕子叽叽喳喳归来。看似已经枯萎沉睡的枝桠,也在此时慢慢醒来,冒出或绿或白的新芽。犹如冬眠后的那些小动物,睁开腥松的眼,打量着这个早春的世界。
 
  “一树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属何人?”缱绻温润的三月,万物在春风轻拂中发芽,生叶。一树一树的花开,犹如一场又一场的花雨。梨花开时,水乳交融,风姿绰约。月下梨花更是妩媚,总有流淌不完的温柔,诉说不尽的衷肠。
 
  三月的风,三月的晨,清新怡人。轻吸一口,似乎还带着长江水的湿润。走过江畔,那一丝丝的风,都沾染着青青的水气和花香。
 
  小时候的春比这更灵动。老屋的窗外有一排梨树。记忆中的这个季节,春风轻拂的夜,月亮从山垭静悄悄地升了起来,一眼望去,好像就挂在梨树梢,点点光斑,顽皮地从木窗格子里窜了进来,洒落在地上。窗外,风吹树摆,那些光点儿便随即舞起来,轻盈细碎,犹如年少时摇摆不定的梦。
 
  若是下雨了,梨花便在风雨中飘落。雨中的梨花尤其妩媚动人。“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写出人间美色的极致,仿佛看见杨贵妃漫步在梨花雨下,那潸然泪下的仪容,刻意人微,明丽动人。
 
  上高中时,第一次读《红楼梦》,感觉黛玉就是花神,以为她葬的就是梨花。很多场景都想不明白,却记住了那句“雨打梨花深闭门”。觉得大户人家真好,没事猜拳喝酒。这不,宝玉和蒋玉菡、薛蟠,还有云儿,行酒令时说出这句诗来。那时,也没真正读懂这句诗的意思,只是觉得有说不出的美妙。雨打梨花,清秀凌人。
 
  后来读到宋代词人李重元的“凄凄芳草忆王孙,柳外楼高空断魂。杜宇声声不忍闻。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才知道这词的出处。柳外高楼、芳草斜阳、梨花带雨、黄昏杜鹃,将一个倚窗而立的女子的心思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窗外纷落的梨花,片片敲打着心房,心中的人儿远在天涯,不知归期何时。一场春闺梦,一支相思曲。
 
  大学毕业后,分配在一个小镇上工作,宿舍外也有几棵梨树。单身的我,喜欢在夜晚立于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一排梨树。“弄夜色,空馀满地梨花雪。”在心里,把那梨树幻想成一个温柔女子,安静地站在柔和月影里,想着绵长清浅的心事,唯美而又知性。
 
  “金鸭香消欲断魂,梨花春雨掩重门。”“更落尽梨花,飞尽杨花,春也成憔悴。”春残冷峭动人,便是“梨云如雪冷清明”“落尽梨花春又了”,梨花落尽,自然界春色匆匆归去。一首首诗词,一树树梨花,将千年烟雨绘成一幅水墨,穿过唐宋春色,沾染一个个匆匆过客。
 
  时空交错中,或许会有人在春雨梨花的黄昏,从唯美诗词里拾起古人撒落的情愫,开成心中一树春天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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