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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一只画眉鸟

来源: 昌平报     编辑:佳梦     时间: 2019-03-01 14:00:22     预览:
  □ 辛立华
 
  张爷爷在县城的供销社上班,一个星期回家一趟,是村里少有的“吃皇粮”的人之一。那一年张爷爷退休,带回了一只画眉鸟,每天早上都提着鸟笼子在村后的小河边遛鸟,整日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那时候,村里像张爷爷这样提着鸟笼子闲逛的还是头一份儿,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画眉鸟。说实话,画眉鸟在我们眼里长得并不漂亮,还没有啄木鸟、戴胜鸟、红点颏儿和蓝点颏儿漂亮呢。吸引我们的,是画眉鸟的叫声。好几次,我们想近距离看看画眉鸟是怎么叫的,却都被张爷爷极其不耐烦地给拒绝了。
 
  张爷爷就一个女儿,早已嫁到了十里外的一个村子,家里就张爷爷和老伴儿两个人。张爷爷这人特别倔,而且不喜欢小孩子,就连他的外孙子和外孙女他都不大喜欢。因此,外孙子和外孙女也就很少来看望他。
 
  张爷爷对我们如此冷漠,一时激起了我们极大的不满。大黑愤愤地对我们说,这个张老头,也太不够意思了,看一眼都不行,还那么倔。哼,只要有机会,我就把他的画眉鸟给放跑喽,让他干着急。
 
  也该张爷爷倒霉,两个星期后的一天傍晚,我们拿着弹弓在村子里打麻雀。说是打,其实连麻雀的一根儿羽毛也打不下来,充其量也就是在轰赶麻雀玩儿。快到村边的时候,我们突然就看到了张爷爷在往一棵树上扔土坷垃,嘴里还在“嘘嘘”地喊着,且是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
 
  大黑当即就对我们说,准是张爷爷的画眉鸟从笼子里跑了。走,看看去。我们就来到了张爷爷面前。
 
  张爷爷一见我们来了,就急切地指着树上对我们说,你们来得正好,快帮爷爷轰鸟。我们顺着张爷爷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站在树枝上的那只画眉鸟。大黑故意逗张爷爷说,那不就是一只大个儿的老家贼(麻雀的一种俗称)吗?不是您的画眉鸟。听大黑这么一说,我们全乐了。
 
  张爷爷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便赶紧哀求我们说,得嘞,算爷爷求你们了,帮我把画眉逮着,晚上我请你们吃炸酱面。
 
  我们一听又乐了,大黑赶紧问怎么逮。张爷爷说,凡是笼子里养的鸟都飞不了多高,而且飞不了多一会儿就飞不动了。只要把它轰得离开树,就很容易把它逮着。按着张爷爷说的办法,我们一边用土坷垃往画眉鸟的周围打去,一边高声地喊叫。很快,画眉鸟就离开了这棵树,向不远处的一棵树飞了去。张爷爷说得没错儿,画眉鸟飞得确实不高,也就两米多高,而且飞得不快。
 
  我们来到那棵树下,继续用土坷垃轰赶画眉鸟。这一次,无论我们怎么轰赶怎么喊叫,画眉鸟就是纹丝不动。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又急又恼的张爷爷让我们直接往画眉鸟身上打。我们担心把画眉鸟打死,张爷爷却说我们没有这本事,还说打死了也不怪我们,我们才放心地用土坷垃向画眉鸟身上打了去。
 
  打着打着,只听画眉鸟一声惨叫,一头就从树上掉了下来,小腿儿颤抖着伸了几下就死了。张爷爷没有责怪我们,而是一脸沮丧地捡起了死画眉鸟,既心疼又怨怨地说,你呀你呀,有吃有喝的,你跑什么跑?这回不跑了吧,这回……张爷爷转过头对我们说,要我们跟着他去吃炸酱面。大黑对张爷爷摆了摆手,而后冲我们使了一个眼色,我们就快步离开了张爷爷。
 
  因为张爷爷的画眉鸟,我们心里别扭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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