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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忆姥姥

来源: 昌平报     编辑:佳梦     时间: 2019-04-08 13:48:59     预览:
  □ 魏益君
 
  清明,这个让人追忆的日子,我总会想起姥姥,想起和姥姥在一起度过的那些有趣而美好的时光。
 
  姥姥早年守寡,是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脚老太太,但就是靠她那副瘦小的身板,养活了母亲及舅舅们五个孩子。
 
  我家兄弟姊妹五个,家里缺少劳力。因此,姐姐在读过一年小学后便辍学了。姐姐里里外外都是把好手,上山砍柴,下地锄草,烧火做饭,样样在行。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只要姥姥在我家,每到吃饭时,姥姥总是把好吃的多夹一些给姐姐,口中还说:“姐姐累,应该多吃,上学不干活,吃了也瞎。”姥姥心疼姐姐,对我们这些“好吃懒做”的毛头小子是百看都不顺眼。在姥姥眼里,能为家作贡献就是好样的。
 
  转眼几年过去,我也长成一个青壮少年,虽然不用辍学劳动,春耕秋种时也能推起小车下地运肥。吃饭时,我也享受到了姥姥对我的“特殊”照顾:“哥哥推粪累,吃好了有劲,你们不干活少吃点。”这是姥姥对我的弟弟妹妹说的话。
 
  我家与姥姥家相隔五里地,中间隔着一座水库。每年,姥姥都要去几趟闺女家,自从我能推起小车下地运肥,接送姥姥的任务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接姥姥的一路是最美好的。坐在独轮车上的姥姥,一锅一锅地抽着旱烟,悦耳的独轮车声回荡在田野里。一路上,姥姥兴致很高,频频夸我如何有劲,讲着当前和一些远古的事,听得我似懂非懂。来回的路上,要经过一个坡度很高的堤坝,每回我都要在坡下停歇运气,然后一鼓作气将姥姥推上堤坝。有一次,当我脸红脖子粗地将姥姥推上堤坝长坡,姥姥回身笑着说:“这回轻快吗?”
 
  我不解。姥姥说:“我一直给你使劲来着。”姥姥边说边示范。
 
  我哑然失笑了。原来在我推着姥姥上长坡时,姥姥一直用她的小脚狠狠地蹬着独轮车的前档,难怪上坡时姥姥和我一样“吭哧吭哧”运气。
 
  我向姥姥解释:“你这样一点也帮不了我,相反,由于你在车上乱动,反而增加了我的压力。”姥姥听得将信将疑。但每回接送姥姥上堤坝长坡时,姥姥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用脚蹬起独轮车前档。
 
  生活的磨难,使姥姥养成了抽烟喝酒的习惯。在姥姥一百零一岁的时候,她躺倒了。临终前,姥姥非要见我一面。得知消息,我立马赶了过去。原来,姥姥一辈子怕热,说什么也不愿死后火化,尽管舅舅、母亲信誓旦旦地保证,但姥姥就是不相信,非要听我这个在外工作的外孙一句话。
 
  我拉着姥姥的手说:“姥姥,我给您选块风水宝地,咱绝不火化!”
 
  听完,姥姥欣慰地笑了。一会儿,姥姥又示意我将耳朵附过去。我听到姥姥轻声说:“你是国家干部,不能让你犯错误,还是听上级的话吧!”姥姥就这样微笑着走了。
 
  光阴荏苒,转眼许多年过去,但姥姥的言行,却时时激励着我努力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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