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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炕桌上的温暖

来源: 昌平报     编辑:佳梦     时间: 2019-04-10 11:28:20     预览:
  □ 马进思
 
  年末回家,在老院子堆放杂物的屋里,我看到一些熟悉的农具,还有一张炕桌歪斜在角落里,缺了一条桌腿,显得很是落寞。
 
  跟我一起进来的父亲一边顺手整理锈色斑驳的农具,一边笑着问我这些农具的名称,问我现在还会不会用。我顺手抄起一件,拿在手里掂量着比划一下,惹得两个小侄子呵呵直笑。
 
  这里堆放的农具,对我来说太熟悉了。那些耕地的犁,打粮食的连枷,打土坷垃的木锤,挖地的镢头,还有耕牛戴的笼头……每一件都曾有过妙趣横生的故事和笑话,每一件都是一段真实生活的记录,勾起我曾经美好或苦难的回忆。
 
  看着我手里拿起的牛笼头,侄子笑着问:“三叔,这是啥东西?”我说:“你猜。”父亲转过头说:“他们哪里知道,这些东西我都多年不用了,更不要说他们了。现在的孩子,你给他们说起这些农具来,要么不喜欢听,要么就只是觉得好玩。”说着,父亲顺手把缺腿的炕桌扶起来,看了看说:“这炕桌的一条腿怎么没了,要不还能使。这张炕桌是你姥爷做的,咱家用了二十多年。”说着很是惋惜地把炕桌放到一边。
 
  我看到屋子旮旯处有一小截木块,觉得像条桌腿,走过去捡起来往小炕桌上一镶,果然合适,只是有点松,如果再加一个小楔子,估计正好。这张炕桌只是桌腿掉了,就一下子变得残缺不全,成了没啥用的杂物。也许,它最后的命运不是被劈成柴禾烧了,就是送给收废品的;如果被有心人收藏或展览出来,那它就成了一件记录历史和留存记忆的活物,就会拥有不断延续的生命力。
 
  仔细瞧,这张炕桌用榆木做成,纹理细致紧密、样式简单。一块榆木板上凿了四个眼儿,镶上四条桌腿,桌腿上再凿眼儿,相互间用木条镶着连接起来,然后插入木楔或用钉子固定好,就算完事。
 
  做这样一张炕桌,其实不需要太多复杂的程序,桌面和桌腿都不用上漆,也不必染成红或绿色,只需要用刨子来回刨平整光滑就行。这张炕桌已变成灰褐色,在黯淡中还沾着斑驳的污渍,散发出一种霉味和木味掺杂的味道,给人破旧笨拙而又朴实亲切的感觉。
 
  做这样一张炕桌,虽不需要反复比划和精心算计,但却需要十分细心。凿眼儿的时侯得找到合适的凿子,太小或太大都不行。太小了费时,太大了就是浪费,虽然凿眼儿时不需要使太大的劲儿,但千锤万凿的过程也必不可少。虽然成品看上去略显粗糙,但它经久耐用,这似乎也符合榆木的本性,不华丽,不张扬,守本分。
 
  之所以用榆木做炕桌,主要是家乡榆树多,虽不似“桃李罗堂前”,但“榆树荫后檐”还是有的。再加上老人们说榆木具有驱蝇避邪的作用,所以很多人家都喜欢用榆木做家具。虽然没人考证老人们说的是否属实,但因为榆树多,所以榆木做成的炕桌很常见。
 
  我很怀念大冬天里,一家人围着炕桌闲话、饮食的悠闲生活。以前有一种叫熟面的吃食,用杂粮推成面,往大铁锅里倒点儿油,切点儿葱花,把杂面放在锅里炒熟,掺些磨碎的甜菜根粉和盐,就算是大功告成。在烧得有些烙脚的炕头儿上,摆上一张炕桌,放上一碗熟面,几位来串门的邻居亲戚盘腿坐在炕上,一边古今中外、天南海北地聊天,一边用小勺吃熟面。大伙儿津津有味地嚼着,就着一罐又一罐在炉火上熬得酽浓醇厚、又苦又涩的砖茶,样子很是轻松享受。
 
  这时候,父亲往往会坐在炕头儿前的炉火边,用铁丝系一只铁罐,在炉火上慢慢地熬砖茶。每当罐里的茶水翻滚时,他就会动作娴熟地用一块小木片或筷子头压着茶叶,把茶水倒进炕桌上的空杯子里。
 
  母亲则坐在靠近窗户的炕头儿,手里不是纳着鞋底就是缝补着衣服。在她的手上,似乎总有干不完的活儿。我们几个孩子趴在被窝里,好奇地听大人们讲那些神奇荒诞、家长里短的故事、琐事。现在想起来,总觉得他们的记性真好,那天那事、那缘那由都说得头头是道,如同自己亲身经历过似的。
 
  这时的窗外,则完全是风和雪的世界。趴在被窝里的我们,正听故事听得入神,父亲却让我们去屋外或院子里捡点炭或柴禾。我们总是磨蹭着拖拉上很长时间,迟迟不去捡拾。直到他眼晴一瞪或口气变得严厉时,才不得不离开温暖的被窝,溜下炕沿儿,在几双乱放的鞋里找到自己的或趿拉着母亲的鞋,极不情愿地去拿。回来时,发现父亲正往炕桌上放烤得焦黄诱人的土豆,往往会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其实,那时的炕桌不仅是一家人齐聚吃饭的中心,也是招待客人摆放食物的用具。无论是简单或丰盛的饭菜,它都会承受。有时也是大人记账和我们趴着写作业的课桌。
 
  在炕桌上吃饭,是很讲究礼仪的,无论是多么简单的食物,只要摆放在炕桌上,老人和大人如果不动手张口,小孩子是不能先动的,特别是自家的孩子。
 
  在炕桌的正位上,永远坐着奶奶、父亲或是亲戚和受尊敬的人,我们几个孩子只能围在周围。做饭的母亲,也总是在大家都吃饭时,才端着饭碗斜坐在炕沿儿边上,随时准备着给奶奶和父亲盛饭。这时的炕桌上,一家人都很少说话,不是忙手,就是忙嘴。父亲告诫“吃饭时不要说话”,让我们这些孩子很憋闷,但又不得不遵守。所以等我们稍大一些,便都端着饭碗在外边吃饭,这让父亲很是无奈。有时,父亲不得不用最严厉的口气,把我们“逼”到炕桌边,体会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
 
  那年月,人们大都比较贫穷,招待客人也不用七个碟子八个盘地炒菜,一般招待客人最好的就是躁子长面。躁子就是炒熟的带菜的鸡蛋块或碎肉丁,用勺子搁在手擀面上,再往炕桌上摆一碟油泼辣椒或几个咸菜碟,就算很不错了。
 
  后来,随着生活水平越来越高,炕桌上就会端上来大盘的炒菜或炒肉。在吃饭之前,还会端上来大盘的花生瓜子或苹果、桔子之类的水果。食物丰盛的炕桌,让亲戚和主家每个人的脸上都绽开了笑容,享受着生活的惬意和愉悦。
 
  岁月流逝,让父亲最不满意的,就是围在炕桌前的孩子一个个长大了,因为念书和工作,远离了炕桌,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家。但孩子们已不习惯围坐在炕桌前吃饭了,因为盘腿坐在炕桌前吃饭,虽然看上去很酷,其实也很受罪,时间稍一长,不是腿酸就是腿麻,根本忍受不了。孩子们更习惯坐在地上的桌前吃饭,这让父亲很是失落。
 
  始终坐在炕桌边吃饭的,只有奶奶和父亲。随着奶奶的去世,父亲不习惯炕桌边的冷清,也开始坐在地上的餐桌前吃饭。他常感叹,孩子一个个外出了,只有逢年过节,屋里和院子才溢满温馨和热闹;但很快,随着孩子的离开,屋里和院子又恢复了冷清。弟弟的儿子一直陪伴在爷爷奶奶身边,弟弟说今年要接走儿子去县城读书,父母脸上都表现出从没有过的落寞神态。
 
  偌大的院落里只剩下父母和一条狗了。好在现在父母都健在,还能相互照应,若只剩一人呢,该怎么办?老人无法适应城里住楼房的生活,而他们喜欢的炕桌生活,已一去不复返了。
 
  其实,在上了年纪的父母心里,常常念叨和永远喜欢的,还是那种一家人围着炕桌的温馨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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