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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两件事

来源: 昌平报     编辑:佳梦     时间: 2019-05-06 14:27:33     预览:
  □ 李志胜
 
  立夏,是夏季的第一个节气,表示和煦的春已经结束,炎热的夏即将开始。此时,开朗的心会咏叹:“立夏将离春去也,几枝蕙草正芳舒。”伤感之人或诗云:“无可奈何春去也,且将樱笋饯春归。”我对立夏,则始终抱着“一颗喜悦的心”。有两件事在我的脑海里一直萦绕:锄地和摘槐花。
 
  前者属农事。当年在老家,“少年不识愁滋味”,除了寒窗读书,就是到处游玩,对诗人范成大《村居即事》中描述的“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的农忙景象体会颇浅。及至中专毕业,在家等分配的那一年孟夏,我随母亲下田锄地,方有一袭“清苦”弥漫在心间。
 
  立夏前后,气温回升,但降水不多,加之春季多风,天气干燥,致使土壤干旱,影响农作物的正常生长。尤其是小麦灌浆乳熟前后的干热风,更是导致粮食减产的灾害性天气。这种情况下,适时灌水是一项应急措施,中耕锄地也可以去草保墒。
 
  早些年,农具、躬耕技术都是比较落后的,人们只能用传统的“铁锄板”给田地松土、除草。俗话说:“立夏三天遍地锄。”母亲干农活,自幼就不惜力,她锄很长一垄地,也不停下来歇一会儿;我呢,锄把儿还没握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腰都不是腰了”。以至多年后,我教儿子读唐诗《悯农》时,仍酸楚连连。
 
  当年,我即兴写了一首《由〈悯农〉想到农民锄禾》的诗歌,发表在1992年《开封粮食》副刊上。“禾立于泥土之上,烈日之下/运动的锄头与一滴滴汗水/滑入唐诗的意境/生在城市的孩子/一遍遍翻阅精美的唐诗画册/问:这头戴斗笠/汗流如注者,是谁/我一手执筷吃饭/一手按书,吟颂《悯农》/‘大米饭,喷喷香,不把米饭掉桌上’/纯真的眼睛,摄取着面前/饭碗的灵光/我仿佛再次置身农田/父母和乡亲,紧握期望/青筋暴露的手/在烈日与成年累月的辛苦中/锄草松土,耘禾打粮”……诗书寄情,恩泽润心。从粮校毕业后从事粮食管理工作,我对“三农”问题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农民种田的不易,对那些在乡间沃野里劳作的身影,一直充满赞佩和敬意。
 
  后者是食经。五月槐花飘香。处于五月庭院的立夏,“泥新巢燕闹,花尽蜜蜂稀。槐柳阴初密,帘栊暑尚微。日斜汤沐罢,熟练试单衣。”(陆游《立夏》)每到这时候,繁花深处一片“雪”,串串槐花笑满枝。一具具洁白的“娇躯”,在轻风吹摆间,摇曳或飘落,散发出馥郁、甜香的气息,沁人心脾。依稀中,一把钩镰,在一只手臂的助力下,将那一嘟噜一连串的白,揽进了篮子、簸箕或袋子里。尝鲜者忍不住拈几瓣槐花,填入口中,那清新四溢的甜哟,颇有汪曾祺先生笔下那一股“玉渊潭”槐花蜜的味道!
 
  小时候,我最喜欢吃的是蒸槐花。每年立夏前后,母亲就从门前的槐树上捋下一串串洁白的槐花,去蒂、洗净、沥干水分,待蒸锅快开时用面粉把槐花拌均,上屉蒸二十分钟后取出,晾凉、打散,倒入盆中用蒜泥、香油等佐料拌匀,即可大快朵颐。现如今,除了蒸槐花,我妻子还擅长做槐花炒鸡蛋,将槐花包成槐花包子、槐花饺子,或摊成槐花煎饼,熬成槐花粥等。
 
  “夕烟如水/淘去了万千风尘/任槐花静坐如意船头/或黛色包袱/或柳编提篮/一拎轻柔至简的塑料袋也是佳乘/一只青花瓷盘也是舞台”“香亭那棵老槐树/仍旧伫立在记忆的高地/一嘟噜一连串的思绪/芳郁素洁/让每一年的春天都兴高采烈/……”(拙作诗歌《槐花》)
 
  一座山包有一座山包的风景,一处云集有一处云集的熙攘。立夏槐花的香味至纯,通过民间斑斓的“食花经”,温润着我的胃、我的心,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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